這週看到一個留言，讓我想了很久：
「聽說北美更瘋：你用 AI 海量投履歷，他用 AI 海量刷履歷。」
這句話描述的是一個軍備競賽。而且雙邊都不確定自己在賺。
正在發生的事
在北美，AI 輔助求職已經相當普遍。求職者可以用 AI 根據每一個 JD 快速客製化履歷和 cover letter，原本一封信要寫半小時，現在五分鐘可以出一版。投履歷的成本大幅下降，結果就是投遞量大幅上升。
HR 那邊也在變。ATS（應徵者追蹤系統）早在 AI 時代之前就在過濾履歷，現在加上 AI 輔助，篩選速度更快、門檻更自動化。一個職缺可能收到幾百封，人工看過的時間可能是幾秒鐘。
雙邊都在用 AI 加速。雙邊的效率都提升了。但結果是——求職者花更多時間投更多履歷，HR 花更多時間過濾更多履歷，而真正的配對品質未必變好。
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：每個個體用 AI 是理性的選擇，但所有人都用 AI 之後，集體的結果並沒有更好。
台灣的版本
台灣目前還沒到北美的規模，但類似的傾向已經出現。
AI 生成的履歷越來越多，HR 開始能認出「這封信像是 AI 寫的」。有些公司開始在面試開場問幾個要求具體細節的問題，來確認求職者是否真正做過他履歷上寫的事。
這是另一個軍備競賽：求職者用 AI 讓履歷看起來更好，HR 用問題和直覺把 AI 層過濾掉。
最後的結果可能是：花最多時間認真打磨履歷的人，在這場競賽裡反而沒有優勢，因為他的投遞量輸給了大量投的競爭者。
真正受益的是誰？
我認為在這場雙邊 AI 競賽裡，短期受益最多的是兩類人：
求職者端： 真的有獨特背景、有具體成果、只是不擅長表達的人。AI 幫他們把真實的東西說清楚，這是 AI 真正有價值的地方。
HR 端： 對篩選流程設計得越清楚的公司，AI 工具能幫他們做的事越多。模糊的 JD、模糊的篩選標準，遇上大量的 AI 履歷，只會更混亂。
受益最少的是：把 AI 當成「低成本亂槍打鳥」的工具、沒有真正在提升自己匹配度的人。他們在這場競賽裡投入更多時間，但信噪比不一定比以前好。
一個沒有結論的觀察
軍備競賽的邏輯是：每次有人提高攻擊力，防守方就跟著提高防禦力，循環下去。
AI 履歷戰目前在這個循環的早期，還沒有達到新的均衡。未來的均衡點可能是：AI 履歷變成標準配備、HR 的注意力轉移到真實互動和推薦網絡、或者某種新的認證系統出現。
但在那個均衡點到來之前，現在做什麼最有利？
我的看法：讓 AI 幫你表達清楚，但讓你自己成為履歷上那個東西真正存在的人。AI 可以加速包裝，但它填不了實質的空缺。
最終，篩履歷的人還是在找人，不是在找一份設計得很好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