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看不見未來的瞬間
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：看到 AI 的飛速迭代進步，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看不見 2-3 年後自己在職場上的位置是什麼了。
想著想著開始焦慮，但焦慮也不能怎麼樣，只能說服自己：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下去。那感覺有點像在四五十層樓高的地方遇到大地震——逃也逃不了，只能停留在當下，說服自己：會好的，不然大家就一起下去吧。
Sam Altman 在一場採訪中說得很直白：「小孩子對技術的適應從來不是問題，每一代人都可以熟練運用當代的技術。真正焦慮的，是中年人。AI 時代最難適應的，是已經固化思維的大人。他們不得不重新學會生活，這才是最大的挑戰。」
台灣的現實
在台灣看這件事情，又多了一層荒謬感。
我看到一篇文章說台灣公司在導入 AI，苦笑中。台灣的公司還是「工人智慧」比較多。甚至有時候我覺得，在台灣 AI 應該不會取代人類了——因為台灣人力這麼便宜。
但趨勢的力量不會因為某個地方比較慢就停下來。跟做留學培訓的同業朋友聊，大家都看到了：AI 導致過去的熱門科系被大洗牌，AI 的方便易用讓它成為培訓機構的強力替代品。這不是未來的事，是正在發生的事。
AI 是造王者
焦慮了一陣子之後，我慢慢理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三十年前網路科技剛出現的時候，很多人認為「電腦會取代人類」。事實是：會用電腦的人，取代了不會用電腦的人。五年前 AlphaGo 橫空出世，也有人認為棋士自此滅亡。結果呢？現在所有頂尖棋士都用 AI 輔助訓練，圍棋的競爭水準反而更上層樓。
所以在我的觀念裡，AI 是一個造王者（Kingmaker）。當你有王的資質，它就能造王；當你一介平庸甚至抗拒與它合作，你就錯失了這個時代最佳的良機。
不管技術怎麼迭代，就算有一天到了腦機介面，仍然需要人類清楚傳遞自己的意志和需求，AI 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益。掌控全局和批判式思維，是目前人類還能跟 AI 拉開差距的特質。雖然難保快速迭代的 AI 不會在未來趕上，但至少現在，思考跟溝通的基礎仍然是根本。
從倦怠到滿血復活
我教書教了 14 年。有一度快要喪失熱情，每天在重複回答一樣的問題、處理日常瑣事，閉上眼睛腦袋放空都能自動講出上課內容。
AI 的出現讓我滿血復活了。
它幫助學生解決了大量的基礎問題，把我從耗時的重複性事務中解放，讓我有更多時間做教學研究跟開發。我沒有因此失業，學生也沒有因此變少——儘管我是最積極教學生怎麼用 AI 的人。
以前的我缺乏耐心、對學生很兇。現在，AI 讓我可以在重複的事物上減負，我終於有餘裕去做「陪你跑過這一段」的教練，而不是那個只會說「你多練習就會自己領悟」的老師。
AI 對人類最大的貢獻
想來想去，我覺得 AI 對人類最大的貢獻可以用一句話總結：
幫助腦袋清醒的人，清理別人的廢話。
在這個 AI 協作的時代，有一件事是確定的：我們要研究的不只是「AI 能做到什麼」——它能做到的事已經太多了。我們真正要研究的，是「人與人交流的價值」。什麼才是應該握在手上的核心任務？如果你把那個任務交給 AI，就會降低自己的獨特性跟競爭力。
所有我的文章和分享都是親手寫的。我不會用 AI 插畫，頂多用 AI 幫我做順序編排或整理數據表格。因為我希望親自接觸到讀者，用真人的溫度跟經驗說話。
那些 AI 腔的文章——很多 emoji、語氣非常正向但冰冷、沒有溫度的條列——大家真的看不出來嗎？